Pretty Stranger

Author / 張家夫人(Izual)
有事私信,大多數時候都不在,我家網路不知道為什麼所有中國網站通通連不上冏

[盜墓][花邪] 紅​蕖

盜墓筆記 / 解語花×吳邪

(紅蕖) 

從別後,憶相逢,
幾回魂夢與君同。

-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霍秀秀將腰帶束起,從屏風後走了出來。那屏風繪著三只彩鶴,向三座山頭飛去,斜陽餘暉落在山脊間的湖水,湖光粼粼,遠水不知所蹤。

吳邪朝她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房裡。

他們打了一輛車,從長沙的霍宅舊址一路飛駛至新山。

新山說是新山,卻也不過百十年的來頭,且並非是指山巒之名,那裡是長沙九門的墓葬之處,取自「玉峰藍水應惆悵,恐見新山忘舊山」,也是九門後人悼念先人遺名的感嘆。

霍秀秀支起傘,領著吳邪行走在細雨連綿的泥濘地上,新山向來沒有指標,亦沒有修築,只一條黃泥水路埋藏群青之間,剖開了山脊,朝地心直去,樟檜之木圈繞其中,樹影間隱約透出一股陰鬱,彷彿有誰人從內而外佇足窺探,描繪著入山之人,每走一步,便愈加曝露。霍秀秀的身材嬌小,與四周參天大樹相比,顯得如何細微,然而吳邪卻有種感覺,她許是肩上擔著重得不行的東西,將人壓得實沉了,以至於一身骨骼,竟有千斤,在泥路上走得不偏不倚。

「咱們長沙九門,」霍秀秀皺了皺眉,似乎覺得這樣的說法不正確,「這裡是九門的墓葬處新山,紅府僅有二爺和其夫人葬於此,是一衣冠塚,真身屍骨還在其他地方,墓地裡埋了些二爺生前的戲衣飾品,以及胭脂。」

吳邪咋舌:「還真是人煙罕至。」

「是啊,除了新建的那幾年還有些人來過,後來就只剩下我和小花了。」

「妳說這是九門墓葬處,那我爺爺埋了什麼在這裡?」

霍秀秀踢開了一塊碎石,飛濺的泥水沾濕了鞋頭,她彎腰擦了擦,「我只知道是一條狗屍。」

「我家裡死的狗多得去了,也不知道是哪條。」

霍秀秀擦拭完新鞋,回過頭,吳邪距離她約莫兩尺遠,一張臉皮覆在傘紙下,只看見抿動的唇。她忽然道:「是那只三寸丁吧。」

「啊?怎麼可能?」

「興許是來陪葬的。你也知道衣冠塚的意義,未免屍身被盜掘、破壞,以墓主人屍骨之外的他物為基底,所修築的偽墓,我倒覺得不無可能,那狗挺機靈的。且若說當年感激九門的人多,厭棄的更不在少數。」

她指了指附近一塊禿地,禿地上漆黑一片,只幾棵樹零星生長,卻也是毫無生氣,將死不死,「這裡有幾座墳頭都給人挖了,東西散落一地,墳上澆了油,燒得整座山頭通紅通紅的,好多天才停歇。你說那些人明白不明白衣冠塚的意義?當然明白了!只是他們仍舊得這麼做才能解恨,你生前我傷不了你分毫,死後我當然不能讓你安生,生死兩茫茫,你我這算是扯平了。」

霍秀秀又道:「這點道理,各家也是懂的,因此,這裡埋的東西雖不能說有多重要,卻也不是凡品,都是每個人生前無可替代的珍物。」

「假使你能找到,這些珍物權當是我,要殺要剮,任你處置。這便是那些人絕無僅有的溫柔了。」

吳邪道:「確實不無道理。那妳能帶我去看看我爺爺的墓嗎?」

「可以,等我們去完該去的地方後吧。」

霍秀秀朝吳邪笑了笑,旋即掉過身,不再開口了。

他們在汙水橫流的泥地上走了半個時辰,天光漸暗,夕日透過搖曳的枝葉灑了一地,染得各處血紅一片,有風自遠山吹來,夾帶一股土腥氣,嗆得吳邪直咳嗽。

二月紅的衣冠塚建在一棵梨樹旁,是戲台的模樣,台頂延伸了一面草織,掩蓋戲台於雨幕,可惜十多年過去,草織損害得無一完好,雨水牽連成絲,逕流直下,將底下的戲台連同墓碑都沖刷得爛朽。

「二爺爺,我帶吳邪哥哥來看你了。」

霍秀秀將傘收起,擱在梨樹旁。

吳邪盯著她在墓前捻香點燭,略有些感嘆,數年前,他曾間接經手過一次衣冠玉柙墓,所謂玉柙是漢代的殮服,以玉片細絲縫合,按照階級不同,絲線品質也各有異,譬如王侯葬服,四角玉片縫之以金絲,又稱作是金縷衣,穿了能使人屍身不腐,是非常珍稀的物品。而這樣的衣冠塚,理所當然,皆是金碧輝煌,意圖也挺鮮明的:宣威揚名,永世流芳。

畢竟,我都能拿金縷玉衣作為墓的葬品了,你還能不明白我的價值嗎?

然而眼下,梨樹旁的戲台上,霍秀秀正用布巾擦拭起了一層水霉的碑石,碑石上提的字已經不清晰了,只能判讀出是一句「今宵賸把銀釭照」。整座衣冠塚,彷彿落魄的王謝屋前,那一面隨時都會傾塌的牆垣,隨著時光遷移,就此隱匿在歲月的荒徑中。

吳邪聽爺爺說過,「二月紅,那是一個美得不行的人,他有多麼美,就有多麼憔悴,美人總是沒有太好的下場的。」

因此,一座戲台,一塊墓碑,一處墳塚,一個聞名長沙的花鼓戲旦子。

這就是全部了。

以指尖輕撫過往的字跡紋路,吳邪道:「……猶恐相逢是夢中。這是二爺寫給二夫人的?」

「我原也是這麼想的,」霍秀秀將線香插進小小的金爐子裡,「但小花告訴我,這是二爺寫給他自己的。」

「有什麼根據?」

「根據嘛,二爺是一個如何要強的人,可惜這樣的人,妻子死得早,兒孫離散天下,晚年甚至只剩下一個連血緣關係都沒有的弟子,見他的容貌漸衰,每一日都比過去更加頹老。

「小花那時是這樣說的:『二爺從未說過自己年輕時候樣貌的事情,我只知道他美,但不知道有多美,直到有次我見了一張畫像,脂粉未抹的二月紅,站在戲台邊,望著台上夫人的側影。要我說,我從未見過比我更好看的人,如果見到了,必定厭惡得不行,但二爺確實好看,好看得……簡直不像是人。』

「二爺死前的願望,除了與夫人長袖相執外,大約就是再見到一次過去的自己吧。」

待霍秀秀打頓好一切,月色已上枝頭,大地沉入朦朧的月光中,連婆娑的樹影間都是閃爍的白色光點。她點起燭火,分別架設在戲台四個角落的燈籠上,傾刻,死寂的戲台彷彿人聲鼎沸的市集那樣,燃起了一股熱鬧的火光,這火光的目的,形似影畫,燈籠搖動,影子也隨之變化,吳邪望著中央的墓碑,竟隱約覺得是一人在人群中舞動,輕輕地歌唱。

「雖然久了舊了,抑或其貌不揚,但略為裝飾,拾綴拾綴一下,依然美不勝收,這就是衣冠塚『紅蕖』的由來。」

「妳就是為了給我看這個嗎?」

「那倒不是,」霍秀秀替吳邪打傘,拉著他站到了稍遠的檜樹下,「看吧,那裡有什麼。」

吳邪瞇起眼,只見晃動的光影間,那踏著蓮步輕歌的人腳邊,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影子,影子先是在地上攀爬,爬得極緩極慢,爾後邁開腳步走動,走得歪歪扭扭,等到學會了奔跑,便一下奔至勾欄邊,一下停佇在原地一動也不動,最後,他開始模仿著歌舞之人旋動,從動作生疏,至維妙維肖,直到那人再也動彈不得,它代替了對方。

「這……」

霍秀秀看著中央那僅剩的孤影,「這裡不單是二月紅的衣冠塚,也是解語花的墳墓。」

Fin.

應該算是接在《寂寞瘋了》之後的故事,我當年有稍微想了一下,但沒真的寫出來,且在還沒看電視劇前,我一直不知道二月紅家要怎麼稱呼(啊哈哈)

題外話,我喜歡〈典獄司〉裡面那句「鐵馬將軍哽咽如孩提」, 即便外在如何包裝,仍是有手足無措的時候,小花就是這樣的人,和張起靈不同,我反而覺得小哥雖然寂寞,但他的心靈足夠堅強(而且他有朋友);但是小花不夠,他要強不亞於二爺,而這樣的人,最是容易死在人群裡的。

總之,試著寫了提早幫自己悼念一生的小花,死不可怕,死得孤冷荒涼,才是人一生所懼。

詞出自北宋晏幾道〈鷓鴣天〉:

彩袖殷勤捧玉鍾,當年拚卻醉顔紅。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盡桃花扇底風。
從別後,憶相逢,幾回魂夢與君同。今宵剩把銀釭照,猶恐相逢是夢中。

PS:老九門電視劇我喜歡佛八,但更喜歡副八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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