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etty Stranger

Author / 張家夫人(Izual)
有事私信,大多數時候都不在,我家網路不知道為什麼所有中國網站通通連不上冏

[全職][葉皓] 是他不配

全職高手 / 葉修×劉皓

(是他不配) 

他所犯過的錯,都成了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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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年假時,劉皓撥空回了一趟老家。

嚴格說起來,他已經有三五年沒返鄉渡春節了,當然,理由多的去了,什麼懶惰啊、怕生啊、厭煩走親戚啊、沒有個人空間啊等等,和千萬流落異鄉的華人沒什麼不同,再厲害也創造不出新花樣。當然,劉皓自己有時也覺得哪來那麼多由頭,回家不過一坎兒,還沒腳踝高,但可惜有些人就是怎樣都跨不過。

只是今年,當他仍舊想按以往,買碗泡麵,或者和同樣留在宿舍過節的幹部一起外出吃個飯打發打發時,他收到了一條短信,他媽說的,短短四個字:葉修來了。

其實這不是太大的事兒,對於劉家而言,他倆小年輕談感情那幾年,他回回都把男人往自己家帶,後來貌合神離了也沒忘記,搞得葉修跟自己家人似的,連他媽都誇口說我這兒子挺會玩電動的……啊,這不是我兒子。

直到兩人談崩了,葉修也不再來了,多少年歲過去,劉皓才真正意識到自己抗拒回家,除了尷尬之外,大概也就是不想面對吧,還屬分手創傷。

劉皓把行李扔到出租車上,拉開車門鑽進了後座。

車行駛在沃野,放眼望去一片青色,而他家就在這片染上了點點霜雪的翠綠盡頭。劉皓打開手機,一下沒一下地變著手勢消珠子,消得滿屏幕都是手遊的特效。期間有一兩封短信進來,小廣告,劉皓連點開都懶;還有人在朋友圈裡發了自己醃白菜的照片,一連發了十多張,吵得不行,劉皓看了一眼,罵了聲以為誰沒吃過白菜似的,真是閒得慌了,直接拉黑。爾後又打開了遊戲,這次BOSS粉墨登場,一個技能就把隊伍打得剩下三分之二血,劉皓全神戒備,在腦中想像了多種戰法,五秒的時間,楞是一次失誤也沒落下。

出租車停在距離他家樓房之外一公里多一些的路燈底,劉皓給了司機兩千元,權當作春節福利了,然後拉著行李,沿著鐵軌往家的方向走。

除夕這會兒還沒下雪,可路邊霜結得像不要錢一樣,劉皓冷得直打顫,呼出來的氣能把視野都暈成一片,他覺得腳步益發地沉了,像要陷進地心裡。

與消珠遊戲的BOSS相同,他在腦中演練了許多見到葉修時該有的反應,有一邊掀桌子叫罵的,也有直接闖房裡把行李拖出來扔大街的,或者先呸他兩口口水,再一邊聲淚俱下地說著咱倆鬧掰多少年,你怎麼現在還有臉進我劉家大門?你耽誤了我多少青春?

然而劉皓知道,想多了都是累,他最懷念的,還是兩人坐在庭院的草地上,伴著雪花與星空,一起玩煙花的過往。

路途不遠,頂多十來分鐘,劉皓從小就特別喜歡走這條路,因為它如此隔絕塵囂。

一條鐵軌自山中而出,沿途樹影搖曳,一望無際。夏天時,樹叢間蟬鳴鳥叫,冬天時,則靜得一聲不響,偶爾有火車行經,煙霧拉長成一條灰白色的棉絮,棉絮緩緩沉下,末了也墜入地平線裡。

他覺得這畫面漂亮極了,和城市如此不同,而也只有在這兒,他能忘卻所有煩心的事情,包括那些提起就無法輕易放下的聲譽與慾望,那些糾纏不清的金錢利益,以及求而不得的一切感情。

葉修站在鐵道邊,劉皓下車時就看見他了,他穿著一件冷灰色的夾克,一條毫無品味的牛仔褲,和磨得令人難以相信它曾貴為一雙足底包覆物的鞋,然後圍著某一年劉皓在市場買來的,一條十多塊的圍巾。

葉修捻熄了菸,朝他走來,菸味混著冷空氣,像是某種麻痺技能,劉皓突然就停了下來,一動也不動,他感覺手心有點潮,後背爬滿了小蟲子,明明冷得要命,卻不自覺躁熱起來,也不知道是窘迫的,還是怎麼的。葉修倒沒他這麼矯情,他站定到了劉皓面前,劉皓聞到了他身上那一點點肥皂水味,十多年下來連個肥皂牌子都不肯換的人,這世界怎麼就有這麼念舊的傻子。

「挺多年沒見了,你沒什麼變。」

葉修說這話,像在說:媽、幫我下二十個餃子唄,我要韭菜味兒的。

他拉走了行李,走在不過幾步路遠的前方,劉皓想起了出租車上,要壞不壞的廣播裡傳來的歌,它說,愛多好笑,是他把愛變成了玩笑。

他們沒說話,或者基本就是葉修講,劉皓一句也沒回答,都三十多歲人了,平常也不是特別接觸社會,哪能有什麼新穎的話題,無非就是戰隊、榮耀,劉皓想,假使哪天榮耀結束營運了,估計他們得面對面坐著睡覺。

葉修的聲音比起曾經再滄桑了些,他吸得太久的菸了,吸成了一民歌歌手的老嗓子。只是劉皓聽著不特別彆扭,他潛意識倒是覺得葉修什麼都好的,什麼都好。男人剃了一個寸板頭,挺寸的,邊緣是整整齊齊,每一根頭髮都像從平靜的海中岔出的柱子,後腦杓則像一顆大西瓜。劉皓盯著他的後腦,在拐彎進家門前的大庭院時,忽然問了,他憋了一路的嗓音,接觸空氣變得混濁而沙啞,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叫喚了一宿。

「怎麼來了?」

葉修將行李拉到了腳邊,「想來就來了。」

「你還真是率性,」劉皓斟酌了一下用詞,「淨挑自己愛做的做。」

「的確如此,可我一旦做了,就決計不後悔。」

庭院落了一地的枯葉子,劉皓還沒搬出家裡前,一到冬天,天天都得出來掃,有好幾年,他都恨不得一把火燒光這些個植物,讓你們逼得老子離開暖氣房。只是如今葉修踏在那一地枯黃中,一個老男人,滿坑滿谷的枯葉子,劉皓沒來由地笑了,「後悔也不能彌補的事多的去了,有些東西,有些人,天生就是不合拍。」

劉皓他媽熱情地招呼了兩人,劉皓知道在她眼裡他和葉修那點破事簡直是過家家,吵過了,鬧過了,哭過了,也就結束了。劉皓沒法兒和她解釋,他和葉修那可以算得上血海深仇了,都說有多深的愛,就有多麼無邊無際的仇恨,他的確不後悔當年喜歡葉修喜歡得恨不得融進他身體裡成為一根骨骼,但那終歸是恨而不得,最後他不僅成為人家的骨骼,還從心臟裡穿出來了。

他倆分手,沒有誰提的先,他搞出的那齣逼宮大計,葉修說不在意,肯定是假的,可要真在意得夜不能寐,倒也是虛情假意,劉皓太理解他了,他之所以無法原諒的原因只在於,自己是真的傷害到他了,我愛的人,傷害了我,僅僅只是如此而已。

他們平淡無奇地吃了一晚上的年菜,劉皓他爸近來身體不行,擱以前,看見葉修就跟看見直銷商似的,哪都不順眼,沒拿掃帚打扁了揮出去埋雪裡都算好的了,今天卻也只是瞪了一眼,就上樓了,於是剩下他媽有一搭沒一搭地問著對方近來如何。

葉修在遊戲上雖然口條犀利,平素卻也沒多大激情,劉皓用牙籤插著蘋果吃,心想這傢伙多少年,講話也沒見油滑一些。

「我給你倆買了些煙花,」女人笑著說,「你不來,劉皓這臭小子也不回來了,長到多少歲了還彆彆扭扭的,一點都不見長進。唉算了,不念他了,老擺出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也不知道裝給誰看……來來來,你們一個跟我進倉庫拿吧,好大一箱的。」

「我才不──」

「好。」

劉皓愣了下,看著葉修跟著他媽一起進了倉庫翻找那些前幾日去市集淘來的煙花。他在原地坐了一會兒,看著兩人忙進忙出搬運那東西,確實挺大一箱,得有十多種不帶重樣,他媽是找到軍火商了嗎?劉皓叼著蘋果,眼神瞟向那正在庭院草地上點燃一株植物煙花的男人。這種煙花沒有什麼刺激性,立在地上,能朝天射出猶如柳枝條一樣的花火,各種顏色,以前劉皓和葉修吵架時,葉修總愛買這在陽台放,劉皓曾經問他世上煙花多如繁星,你是認準了一種買嗎,葉修那時也和現在一樣,坐著搗鼓那玩意兒,頭也沒抬地說,哥就是認準了一種,死也不撒手。

他媽清出倉庫裡的東西後,又進廚房清潔碗盤了,劉皓想幫忙,被以礙手礙腳之名趕出來,於是他在客廳漫無目的地站了五分鐘,覺得自己多麼不容於世。

就在他想著要不乾脆回房睡覺吧,但一瞥庭院,得,那男人用柳樹煙花排成了一個歪七扭八的心型。

劉皓簡直想過去踹他一腳,咱倆現在沒名沒份的,就是排成人民幣的形狀我也懶得理你,只是葉修脫了夾克,穿著一件洗得商標都看不出來的襯衫,卻還是圍著那條十多塊的圍巾,小心翼翼地,纏繞在肩膀上。

「你到底想幹嘛?」

他走了過去,抱著胸靠在紗窗門上,「記得我倆掰得天崩地裂,海枯石爛。」

「那是,哥剛進網吧那會兒,嚇得天天作惡夢。」

「就你也會作惡夢?夢的啥?」

「你。」

葉修從滿地煙花竄出的朦朧霧氣中站起身,眼神直挺挺地望向他,「我夢見自己失去你了。」

「……」

劉皓感覺那種手心濕濡,汗流浹背的痛感又回到身上,他想走,但葉修沒給他機會,準確來說,葉修什麼也沒做,他沒動,只是開口唱了歌,站在一圈煙花的中央,唱起了歌。這要擱在以前,劉皓肯定笑得背過氣去,還能感動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覺得這傢伙愛我愛到人設都崩壞了,只是眼下,他卻是痛得不行,渾身上下,哪裡都痛。

他害怕得想逃走,和一曲未畢便追上來的葉修糾纏在一塊兒,踏翻了無數根煙花。慌亂中,花火四處噴濺,而漫天火光中,葉修緊緊抱住了他。

「劉皓。」

劉皓想說別說了,一句話都別說,我倆不合適,從前不,現在亦同,相愛容易相處難,用時間消磨感情,最終滋長了痛苦與厭恨,卻消滅了愛意。我對你有多少愛,我就有多恨你,恨你奪走我的功名利祿,恨你輕賤我的自尊和矯情,恨你我要的你給不起,我給你的,你卻毫不在意。

只是他仍舊說不出口,愛多好笑,得不到,放不下,忘不了。

「回家吧。」

劉皓低下頭,吸了吸鼻子。

「我原諒你了。」


Fin.

BGM是孫盛希的〈是他不配〉,非常喜歡這句歌詞:「你不需要為他來悔過,他鬧夠了沒?」覺得挺適合葉皓的,喜歡的可以聽聽看XD

本來是想著過年假期來發文的,但我跑去香港玩了沒時間,然後又想著情人節來發吧,但工作太忙忘記了,所以就......現在湊合著看吧(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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