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etty Stranger

Author / 張家夫人(Izual)
有事私信,大多數時候都不在,我家網路不知道為什麼所有中國網站通通連不上冏

[陰陽師][黑白] 一夕煙雨(前篇)

陰陽師 / 鬼使黑×鬼使白

(一夕煙雨)前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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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使白在渡口收起了引魂幡。

寒川平靜無波,暮靄卻如煙,生機蓬勃。無數雙嶙峋骨手自川水探出,迎風搖曳,伴隨不間斷的哭喊嘶鳴,鳥獸行經時,聲響戛然而止;魂魄橫渡之際,哀聲四起,怨怒難平。於是乎,渡船之人未於渡口以冥鈔賄賂行船之人,下場便是與成堆骨骸共享餘生。

鬼使白扶正頭冠,在渡船停泊之處落坐。他是來盯哨的,行船人於人界百年更替一次,由生死簿中遴選,遴選人須五行俱全,無業障,功德圓滿,且生前不為妖,死後亦不作鬼,才得以以行船人之姿,引魂渡川,了卻此生再次投胎為人。然而人界數十載光陰,不過地府一次曇花開落,因此,少有行船人能安然渡此千百年孤寂,每每行賄之事不脛而走。如此往復,閻魔便遣鬼使視察渡口,鬼使白也按舊例再次踏上寒川之岸。

亡靈對於鬼使多有畏懼,毋敢上前,故忽而萬籟空幽,闃靜無聲。

來得稍早,行船人尚未甦醒,渡川魂魄仍於地府他處受盡苦難,寒川無人,僅一只會動的鍋盆,在渡口前緩緩挪行。

鬼使白將指尖探入川水,引得川中之物悲歎不止。孟婆心善,不忍見其苦痛,便道:「鬼使大人,別欺負他們了。」

鬼使白垂下首,凝視滄瀾未起的川面,斜陽映射在粼粼水波之間,一時如火舌洶湧,沸騰激昂不能止;一時卻也滄桑肅穆,如深宮晚秋。而傳說寒川之水能食萬物,這條川萬古以來,不知吞吃多少腐肉,腐肉堆砌成為水底淤泥,骨骼又積累怨恨,招喚渡川之人,千秋萬世,歲時更迭。

他抽回手,每一寸指肉都成了森然白骨,復而收攏手指,皮肉再次完好如初。

「鬼使黑大人呢?」

「出去了,人界。」鬼使白想了想,「說是有急事。」

「所以只有您一人嗎?」

「是。」

「那我可以問問這次的船夫是什麼人嗎?」

鬼使白回頭看了孟婆一眼,血紅雙目滲進了夕陽的烏金。他張開掌,掌內紋路蔓生,不多時,一本泛黃陳舊的簿子落在了上頭。簿外上書「生死有命」,以歷代鬼差皮脂縫合,內裡無文無字,似尋常書籍。生死簿僅有掌管生死之人能夠閱讀,簿上記載了人類亙古以來的生老病死、喜怒哀樂,以及無法消弭的業障、積累的福分。鬼使能在上頭註解,編纂,甚至替人延壽,可改寫生死之事,便只有閻魔能做到了。

「生前是個好人。」鬼使白的聲音也似寒川一般,無滄浪,無驚濤,「距今一百多年前,出生於大和國,未及冠禮,即舉家遷徙難波,後因精曉漢文,被拔為遣唐使,赴長安,年三十中進士,遷居洛陽,入朝為官,至正七品門下省補闕,隨後成親,有五子,死前未嘗回故居。其妻名丞姬,是吉備一門的後裔……」

鬼使白一語未畢,便蹙緊眉梢,細瘦的指頭停駐在斑駁起皺的書頁上,「可丞姬欺天命,以子為基,施五行術,請鬼神入門,續命百年。這……」

孟婆伏於鍋盆之上,問道:「怎麼了?」

「吉備一門嘗出陰陽師。」他將生死簿闔上,猶豫了一會兒,「這女人不是人類。」

「的確不是。」

一道聲響阻卻了鬼使白的思緒。

鬼使黑自煙塵之中步出,落在了渡船船頭,船身吃水,陷入更為幽深的寒川之中,激得埋伏其中的怨魂亡靈四散潰逃,而紛飛塵埃後,接連人界的開口傳來魍魎慟哭,直上雲霄,一只體型碩大的人頭鬼怪正試圖闖入渡口。

鬼使白站起身,睜開眼,伸出比起川中骨骸更為纖弱的細手,召來了無常奪命之陣,陰暗不見底的深淵牢獄中,無數鬼手高舉,張開了鮮紅的利爪。

「丞姬?」

鬼使黑回頭望了望,「那女人已經死了,陰陽師與魑魅魍魎締結契約,以肉身作代償,死後盡被所吞。不過她少估算了一點,她定下契約的可是一頭不得了的東西。」

「味道不似普通妖物,是鬼?」

「不,這傢伙是燭龍。據山海經載,燭龍居西北之海外,人面蛇身,張目為晝,闔眼為夜,是神格化之後的鬼怪。當然,這隻是不太完整的那種,大約是贗品,乃後人以燭龍骨骸、遺物,召請的偽神。」

鬼使白踏上了渡船,「需要請閻魔大人前來嗎?」

「倒是不需要。」

鬼使黑甩出鐮刀,向後一躍,燭龍應聲騰起,先是頭顱,而後蛇身,竄出陰陽兩界之陣法,其人面怨毒,口牙啣血,烏青紫黑,已不知何物。鬼使黑揮舞鐮刀,斬下燭龍頭顱,拋入寒川之中,寒川起浪,亡靈爭相奪食,鬼使白遙望著川水一片汪洋,抹去了眼眶流出的血水。

「能殺嗎?」他道。

「不能,殺不死。」

「那該當如何?」

「去把行船人找來吧,」鬼使黑盯著燭龍重新生長出的人臉,仍舊慘白如紙,卻又從中透出一股悲悽來,「問問他生前取走了燭龍的什麼東西,以至於對方不遠千里而來。」

行船人居寒川旁祈亡山下,日夜與複水疊嶂為伍,他見鬼使前來,顫慄不已,目光游移,躊躇不能前。鬼使白召出引魂幡,欲殺之,他才惶惶然道,他取走了燭龍的一對眼睛。

原來燭龍於丞姬生前,化型為犬,隨侍丞姬身側,一日,行船之人竊聽其談笑,知犬狗為鬼神,又聽聞燭龍之目,左為陰,右為陽,取其左右目珠,可掌天地光明,得天下萬物,便起了歹念。他先趁妻子丞姬不察,逮住犬狗割剮,妻子發覺後大聲號哭,言燭龍與自己同生共命,請夫君手下留情,可行船人已知此仇不共戴天,難以寬恕,於是殺人烹狗,再奪去雙目。過程中,兒女痛哭求情,行船人卻因畏懼遭挾怨報復,故連夜殺五子,栽贓其妻為妖女,並帶著目珠避世遠遊,直至老死。

鬼使白嘆道:「你又為何如此。」

答曰:「紅塵俗世,鬼使大人想必難以理解。」

鬼使白別過頭,數以千計的鬼手自地下竄出,將那行船人拖向不見盡頭的黑暗之中。他的雙目流出鮮血,滴流至雪白衣裳,描繪出了一條又一條丹紋,「我卻也不是無法理解,」他道,「可我生命早已結束,七情六慾,再不與我有關。」

他將那對目珠交還給了燭龍,燭龍仰天咆哮,聲音如泣如訴,響徹大地,閻魔遣判官探訪,也為此景象觸動。燭龍得雙目,化型為人,乃丞姬生前模樣,睜眼為白晝,閉眼歸黑夜,又是燭龍之身。她赤身衤果(裸)體,膚若凝脂,卻有異香,為鬼魅之氣,行至鬼使白面前,下跪言謝。鬼使白向其鞠躬致意,丞姬道:「鬼使大人無有前塵記憶了?」

「是。」

「那也好,前塵苦痛,不留存於今身,」她嗓音婉轉,如鶯鳥出谷,「可若您無論如何非要知曉,請至西北之海鍾山下,尋我燭陰,必當知無不言。」一語言畢,不再開口,蒸騰為霧,遠離九幽,鬼使白與她作揖,遂踏上歸途,抵達渡口。

鬼使黑蹲坐渡船之上,翻閱生死簿,孟婆捧著湯藥,來去川沿。

「他是怎麼騙過生死簿的?」

「持神明之目,得俯視天下生靈,你說我們又怎麼看得出?」

「閻魔大人派你去人界處理這事?」 

「差不多吧,我和她整整打了一個月,當然,不過就是你從家中走到渡口這段時間。」

「她說我能問她前世發生何事。」

鬼使黑終於將目光自生死簿上挪開,望向了鬼使白。那一雙與自己相同的赤紅眼色,恰如暮色時分的川水,看似平靜無波,實則暗潮洶湧。「人間俗事,明白了又如何?」

「不明不白,實屬無可奈何。」

「可我不願你受苦。」

鬼使白歛起眉眼,「你怎能明白我是因何而苦。」

他走至渡船前,山嵐裊裊,瀰漫寒川,鬼使黑解開渡船繩索,將船推離了渡口。

「累世情深。你的苦痛我豈能不懂?」

鬼使白沒再開口。他的指尖冰冷,或許千百年前便如此冰冷,他躍至船上,濺起的水花一如想像中嚴寒,可他再也不會覺得受凍了。他坐在船尾,望著前方持槳划船的兄長,幽幽道:「我們這算是百年修得同船渡嗎?」

那人回過頭,笑了笑,「還是一條賊船哪。」

Fin.

之後應該還有一篇講前世的,如果我有寫的話(靠)

燭龍為燭九陰,出自山海經,行船人是真實存在的人物,寒川即三途川,其他都是瞎掰的,我這人特別喜歡瞎掰><

台灣五月份有陰陽師Only,我還沒想好要出什麼,希望能從黑白鬼使,酒茨酒紅,狗荒之間選擇出......結果該不會最後出我跟博雅的瑪莉蘇吧(痛哭失聲&醒醒)。總之,感謝各位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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